第488节
作者:三人木合      更新:2024-05-16 15:01      字数:1954
  “他还说,如果你有了孩子……不要生下来,他不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……”
  女人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——
  有点神经质的四处张望:“我要去美国,我要去美国。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,肯定很疼,他这人最娇气了,别看那么大的个子,其实一点小伤小疼就爱哭哭唧唧的。我要去美国,我要去看着他,陪着他……”
  许友松就在她身后,很难受:“于青,你别这样。”
  她转过头来,看着他,眼睛亮到一种诡异:“他没死不是吗?他在医院,他一定还在等着我。”
  人俨然已经四处走动,开始翻箱倒柜,喃喃自语,“我的护照呢?我的签证呢?我这回得多带点钱去……存折在哪里……”
  “于青……”
  可女人闻所未闻,行动力惊人,就这一会的功夫,已经跑去卧室从衣柜里拖出了行李箱,往里乱七八糟的塞开了衣服——许友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,终于忍无可忍的从身后抱住了她:“于青,你冷静点,冷静点!听我说好不好?”
  她从善如流,捋了捋耳边的头发,重新端正坐了:“好,你说。说完了,我再收拾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男人满目心疼,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,手指放去她腮边鬓角,到底又垂了下去。
  “于青,小池的情况不好……很不好,虽然人醒了过来,但医院一连下了好几次的病危通知。有一次……我就在身边,见他突然呼吸衰竭,现电击抢救了20几分钟才又把人给救了回来。那一回把我吓坏了,他却反过来安慰我,说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,因为他还不舍得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他不舍得什么,我问他,你可还有什么心愿,我一定会替他达成。一开始他不肯说,后来他说,他在这世上最不舍得的就是你,他说他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,都没来的及跟你多说说话。他说想再看你一眼,一眼就好。否则,他人就这样走了,一定会死不瞑目。”
  女人的脸上一片木然,喃喃自语:“死不瞑目……”
  “然后我开始找你,才知道你也到了美国——所以我去找你,带你去了那家疗养院……”
  于青突然间身体大震,牙齿咯咯作响!
  许友松眼疾手快,一把掐住她的下颌,手指插进她的口中,把人一把掀倒去床上,身体压上去,拿手指死死顶住她的上颚:“于青!于青!你清醒一点!!”
  女人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痕,不知道是咬伤了自己的舌头,还是咬伤了男人的手指,头颈无力的在床头后仰,喘息剧烈,喉中悲鸣呜咽,两只眼角眼泪滚滚而出——“小池!小池!!!”
  她突然明白过来,小池就在那家疗养院里!
  他就在那里!!!
  躲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,只为了看她最后一眼……
  一瞬间,所有的壳子和强自支撑许久的神智全都坍塌了下来,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抽搐,胃部绞痛,使她整个人浑身大汗,在床上辗转嘶叫——许友松紧紧压住她,死死按住她两只乱舞的胳膊,以防她伤害到自己。
  他没有再说话,双眼血红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眼中慢慢掉下泪来,最后颤抖着抱住了她:“于青,于青,你别这样,你别这样,求求你……”
  他抱了她许久许久,直到她精疲力尽,再也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。
  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。
  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深秋的风声。
  她躺在那里,轻声:“班长……”
  “我在。”
  “那天,就那天,你带我去山顶疗养院见lee的那天,小池就在那里,对不对?”
  “……对。”
  “他藏在什么地方啊?我一点都没感觉到。”
  “……他就在二楼的一扇窗口下,由护士推着,躺在轮椅上。他当时还问护士‘你看,那是我未婚妻,是不是很漂亮?’”
  于青突然笑了,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。
  “然后呢?”
  “他很高兴,高兴的像个小孩子。连护士都说,他从来都是板着脸的,那还是头一次瞧见他笑,原来他这个人也会笑。”
  “再然后呢?”
  “再然后……他说,他终于可以瞑目了。”
  正文 第433章望夫石
  于青沉沉睡了一觉,沉到完全没有梦。
  她以为最起码在梦里能见到他,可是没有。
  等到她醒来后,深度怀疑许友松在最后递给她的那杯热牛奶里,放了安眠成分的药物。
  可是长长一觉后,她的确清醒多了。
  许友松合衣坐在床头,手心里还握着她一只手,听到动静,很快睁开了眼睛。
  “你醒啦?”
  他嗓音有点喑哑,“饿不饿?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做。”
  于青摇摇头,不动声色的从他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,翻身起床——卧室里扔的到处是她的衣物,大大的旅行箱还敞着大口堆放在角落。
  她弯腰整理,然后去洗漱间洗漱,许友松一直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打转——他也明显憔悴了,眼睛布满血丝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,向来打理整理的发型此刻也乱蓬蓬的没了形状。
  于青边刷牙边从盥洗池的镜子里打量他,话说这些日子以来,她好像这才第一次正正经经的看他是什么样子——话说他27了吧?还是26?
  她忘记了。
  他完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,明明年纪比小池还要小一点,不过小池如果此刻在他跟前,一定被对比的像个生涩的毛头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