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后清冷太子他急了 第36节
作者:
夕阶酒 更新:2024-05-17 08:01 字数:3261
她不知那人为何会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,可若最初她是轻信于人, 后来这三年里让她越来越信任那人的事情却都是她亲身经历过, 体会过的。
真有人能做到如此耐心,数年如一日地伪装成完全相悖的模样, 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与体贴下深藏着欺瞒与恶意吗?
人心原来可以复杂至此。
她并非天真地认为世间均是良善之人,可沈晗霜实在没想到她会被自己视作亲人的人蒙骗和误导了如此久。
起码在真心以待的这几年里,沈晗霜从未做过这种心理准备。
见沈晗霜神情有些低落,老夫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宽慰道:“莫要为不值当的人劳神。”
“我知道的,您也别为我担心。”沈晗霜压下种种思绪,笑着对外祖母道。
为了不让沈晗霜继续记挂着心事,老夫人提起了另一桩事:“你还在午睡时,林小将军曾来过我这里,同我辞行。”
沈晗霜有些意外:“他要回长安了吗?”
“应该是,你可要去送他?”
沈晗霜点了点头:“是该去送一送。”
林远晖是明家的客人,舅舅和表哥都还未回府,外祖母平日里与小辈们关系很好,可她的辈分与身份在这里。
也只有沈晗霜可以去送一送林远晖了。
“那这会儿便去吧,”老夫人温声道,“我看他那样子,应不多时便要启程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过会儿就回来陪您一起用饭。”
沈晗霜想了想,软声撒娇道:“我想吃您这边小厨房的嬷嬷做的八宝饭。”
老夫人笑容慈和:“好,一定给你准备着。”
*
林远晖住的院子外。
沈晗霜到的时候,林远晖正好走出来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林远晖快步走近,停在合适的距离后便温声问道。
沈晗霜不答反问:“准备回长安了吗?怎么没听你提过?”
那日林远晖来明家的时候也是忽然现身,如今要离开也似是临时决定。
林远晖静了几息,只是说:“我已在洛阳待了许久,也该回长安了。”
见他的衣着,沈晗霜问:“此刻就出发吗?”
“对,早些启程便可以早些抵京。”
林远晖如今在军中任职,长安应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,沈晗霜便也不做他想。
“江家的案子……”
“已经查完了,”林远晖解释道,“但因为事涉江首辅,所以此案的内情暂时不会对外公开。”
“我与太子殿下都写了折子送回长安,由陛下亲自裁决后,才会一并公布。”
明白此事的重要性,沈晗霜便也不再多问。
沈晗霜与林远晖一道往明府门口走去。
还未走出多远,沈晗霜便察觉林远晖今日格外安静,全不似他平常的模样。
他上过战场后虽不似以往那样多话了,但两人相处时,还是会有不少话题可以聊,从不曾冷场过。
在外威风凛凛,战无不胜的林小将军,还是会像儿时那样与她说起城里哪家铺子又有了新的糕点,哪处酒楼的菜式又不如以往了。
可今日林远晖似是有话想说,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待在府门前停下时,沈晗霜还是问道:“你今日也有心事吗?”
“也?”林远晖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字眼,“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吗?”
“一桩往事罢了,”沈晗霜没有多说,“先聊聊你的事?”
林远晖沉默了须臾,却是摇了摇头,并未与沈晗霜说起自己心中所想。
他从怀里拿出不久前刚写好的一封信递给沈晗霜,语气平常道:“我都写下来了,你看过后便会知道。”
有些话,他不知该如何亲口对她解释,便都写在了信里。
林远晖不知她看过后会作何想,但他还是写下了这封信,想将早在多年前便该与沈晗霜说的话告诉她。
总还是期望她能知道的。
即便不知道结果会如何。
“待我走后你再拆开看吧,”林远晖打趣道,“不然我可能会不好意思。”
看出林远晖并非真如看起来的那般轻松,但沈晗霜没有拆穿,只配合地揶揄道:“堂堂的林小将军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?”
林远晖凝视着她,一字一字道:“自然会有。”
见他神色认真,沈晗霜顿了顿,应道:“好,我一定等你走远了再看这封信。”
林远晖:“就送到此处吧,我骑马出城,你也差不多该回去陪老夫人用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晗霜温声道。
家丁已经提前将林远晖的马牵到了府门外。
临上马前,林远晖深深地看了沈晗霜一眼。
眼底蓄着犹豫,不安,和沈晗霜看不透的什么情绪。
沈晗霜红唇微启,正欲问些什么,可对上林远晖不同于以往的眼神时,某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然在她心中轻轻叩响。
林远晖骑上马,侧首重新看向沈晗霜,轻声问:
“等我回来,好不好?”
沈晗霜心神微顿,垂在身侧的纤指不自觉微微蜷了蜷。
“好不好?”林远晖既小心翼翼又莫名执着地追问道。
似是一定要听她亲口给他一个答案。
沈晗霜掩下心底的猜测,温声说:“明家随时欢迎你再来作客。”
这不是林远晖想要的答案。
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,忍不住继续问道:“那你呢?”
沈晗霜安静地与他对视,沉静如水的眼神并不躲避,却也没有别的他希望看见的东西。
“我自然也是欢迎你来的。”她语气如常道。
林远晖沉默了许久,才忽然笑了笑,语气轻快道:“那就好。”
“等我忙完长安的事,就再来洛阳,再来明家。我也很喜欢老夫人院子里的小厨房做的八宝饭呢,比别处的都好吃。”
沈晗霜也笑着道:“那你可就没有口福了,我今晚就能吃上。”
“最是贪嘴的人,”林远晖揶揄道,“自然才是从小到大都最有口福的那个。”
“好了,我走了,你快回去陪外祖母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晗霜应下。
林远晖终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扬鞭驭马往城外奔去。
看着他远去的宽阔背影,沈晗霜的思绪不自觉地微沉。
沈晗霜拿着林远晖留给她的信回到明溪院时,祝隐洲已经离开了。
但方才两人相对而立地说过话的窗棂边缘上,正放置着一封信,上面用祝隐洲的字迹写着“晗霜亲启”。
这应是祝隐洲写给她的第一封信。
但沈晗霜并未拆开,她随手将祝隐洲留下的信放在书桌上,转而拆开了林远晖写给她的信。
越往下看,沈晗霜的眉梢便蹙得越紧。
不知是她太迟钝,还是林远晖藏得太好,沈晗霜竟从未察觉过他在信上说的这些事。
而眼下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,林远晖此行来洛阳,竟是私自离营。
他回长安后,定会受到林伯父的军法和家法重罚。而除此之外,也不知还会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。
若林远晖私自离营的事被他人知晓,恐怕林伯父也会受牵连。
沈晗霜的心沉了下来。
*
皇宫里。
皇后正在缝制一身秋时的裙衫。
她身边的嬷嬷恭敬地禀报道:“娘娘,明家老夫人近来正在着手替沈姑娘择婿。太子殿下日日都去明府,却次次都被拦在门外。这两桩事,洛阳城中都传开了。”
沈晗霜虽曾嫁做人妇,但听闻明老夫人想为她择婿,还是有不少青年才俊有意求娶。长安城中也不乏想与沈家和明家结亲的京官或富商。
最初这些人还有些担心,但见沈相和明家都不曾因为沈晗霜与新太子和离一事而受到影响,大多数人都觉得两人应是好聚好散。即便他们求娶沈晗霜,应也不会与皇家结仇。
是以除了被明老夫人选中的男子外,还有不少人有意自荐。
皇后自然都知晓,她轻嘲道:“凭他们是什么人?竟也想娶晗霜。”
她将刚缝好的裙衫提起来上下看了看,温声道:“待本宫将这套裙衫浣洗过之后,再命人将其送去给晗霜。”
洗过的新衣穿在身上时会柔软舒适许多。
她以前做的那些裙衫,沈晗霜离开王府时都带上了,想来她应该很喜欢。又到了换季的时候,皇后便如往常一样为沈晗霜新做了一身衣服。
皇后吩咐道:“再把昨日得来的紫檀嵌松石盆蜜蜡桂花盆景送去给明家老夫人,礼数还是不能少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嬷嬷应道。
“旁的人本宫不放心,太子正好也在洛阳,便请太子替本宫亲自送去吧。”
“娘娘是想帮太子殿下……”